弧矢七

【APH】中元节 七月半

  王耀挨个儿把王濠镜,王嘉龙,王湾叫醒时,天已经麻麻亮。王湾有点儿起床气,此时她披散着头发,噘着嘴,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。作为兄长的濠镜,嘉龙早已洗漱完毕,熟练的从早已备好的小筐里拆散元宝纸,开始折纸元宝。

  王湾还在闹脾气。她坐在床沿,晃荡着白藕一般的小腿,嘴里嘟囔着不知什么。王耀对弟妹好脾气。他一面给王湾梳发,一面柔声哄她。最终,王湾短短的小臂抱着王耀,她把脸埋在王耀胸口。在王耀无奈的笑里憋了半天,瓮声瓮气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
  筐里的元宝有金色和银色。翘起的两边像菱角。此时洗漱好的王湾兴奋的跑过来。她今天换了套淡粉的衣裙。脖颈上的盘扣像圆溜溜的小豆一样,称的她很是可爱。

  她蹲下身子,从筐里挑件出一张满意的纸。
 
  她的声音脆响:“我能用这张纸,叠一朵漂亮的花!”
   王濠镜笑笑,然后继续手上的话。王嘉龙倒是跟了一句“到底是小孩子。”

  王耀一大早去买纸人,蜡烛和一只宰杀好的鸡。这纸人家里没人会扎。他也曾买来材料试着扎过。弟妹们表示好奇也过来搭一把手。最后浪费了材料不说,扎成的“纸人”连站也站不稳,只好作罢。

  现在买纸人的店越发少了,王耀为此跑了好几家。买的香烛是普通的绿香烛,细长地像筷子。他柃着东西走在回家路上。现在街上人还不算多。做小生意的摊贩早早地支好了摊。街不远处有家卖小馄饨的。他家的馄饨皮薄馅大,汤鲜味美,生意格外好。

  摊主不时吆喝两声,让王耀想起以前。那时每到早上,街头巷尾总会响起各种吆喝声。那是在挺久之前——现在它们随着老建筑,同时光一起消散了。

  家里所需的元宝已被折好。祭祀用的小铜炉和烛台早已被擦拭的又明又净。它们被端正地摆在四方的老供桌上。

  这一天的午饭是很清淡的。

  王耀吃过午饭开始煨鸡汤。他想起另一锅鸡汤。那与一位老阿婆有关的。

  那只炖汤的鸡是阿婆送的。她先前病时,王耀带着濠镜他们去看望过她。阿婆知道小孙子要来,请人宰杀了一只母鸡,要给小孙子炖鸡汤。小孙子来了不一会儿吵闹着又要回去。老人心疼孩子,非要把儿子一家送到街口,然后看着小孙子离开。

  王耀听见有人敲门。看门一看,阿婆佝偻着身子,脸上攒着笑,手里柃着个红布包。

  “……小王,你家有孩子,这鸡你拿去,给孩子们炖汤……”她的脸上有点殷切的表情,似乎怕王耀拒绝,她又忙说:“不脏,新鲜着呢,才杀的……”

  王耀接过鸡:“谢谢您了,今天在我家吃午饭吧……”
  “哎……不用不用,我花还没浇呢……”阿婆摆手
   随后她打声招呼,步态蹒跚地回去了。

  好几天没人见她。

  有一天,有人见她在菜市买些好菜说是家里要来人。又有一天有人见她在布店扯白布,还跟布店老板起了争执。女老板刺她:“儿女外边儿金山银山,到你这还这么抠。”

  再后来有一天,就听见人说她走了。她的小院儿里挤满了好些亲戚。按照规矩,家里老人过世,得在家吃上一顿饭,老人买来的菜全用上了。
  人走了,她的小院儿终于热闹一次。

  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

    ……

  “先生……”王濠镜唤他。
   “嗯?”王耀愣了一下,“濠镜你尝尝,鸡汤还差什么味?”
   王耀盛了半小碗递给他。王濠镜浅浅呡了一口,说:“有点淡了”
  “那行,一会儿在放点盐。”

   王濠镜这时开口,他说:“先生,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?”
   王耀笑:“濠镜这个问题啊,至少在我看来,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可以活的更好。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养家糊口,有些人活着是为了体现自我价值,他们都是勇敢伟大的。”

   王濠镜追问:“那如果人活着不被理解,又有什么意义?”
   王耀:“这也是,谁也不能做到被所有人理解。人都是双面的,有些人另一面不为人所知。不一定是他们不被理解,也可能是他们隐藏的深。有人享受孤独,这样的人不被人理解,对于他们而言,未必是件坏事。”

  “那先生……你是这样吗?”
    “哎呀,这问的。”王耀没回答,“总之呢,人,只有活着,生命才有意义。死了,就什么可能也没有了。”

  王濠镜微微垂下头。良久,他才答到:“先生说的是,活着才有可能,死了就什么也没了。”

  逝者长已矣。

  祭祀的时间一般是在晚饭前。供品是一些新鲜的瓜果还有备好的饭菜。
   香被点着了,有股呛人的浓郁味道。王耀拿着那根香依次引燃濠镜三人的香。他们四人对着老贡桌拜了拜。王耀把香端正地插在铜炉里。随后的三人按辈分依次敬香。然后点上那个明晃晃的烛台。

   随后王耀对着铜炉嘴里念叨着一些话。意思是喊那些逝者过来吃了这一顿饭,再走上阴间路。

  供品现在是不能吃的。纸人和元宝还没烧。王耀端出专门烧元宝的盆。盆的内部早已熏称黑色。王湾小跑着端来那个装元宝的筐子。

  王嘉龙点着一个银元宝,把它放进盆里。王湾不断放入新的元宝,随后把那个穿彩衣的,眼睛眯笑的纸人放进盆里。

  纸人在火里眯着眼睛笑。

  它们被火烧的支离破碎。等彻底冷却之后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。

   烧完元宝之后就可以吃饭了。但饭桌上的王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 终于,在临睡前,她扬着小脸,有点紧张的问王耀:“哥哥……烧元宝的时候……我烧了一朵纸花。你教我叠的那种……我不知道好不好,可我已经烧了……”她又补上“我希望阿婆可以看见。”

  王耀弯唇:“她会看到的,王湾小姑娘送了她一朵花。她会在天上,保佑所有她爱的人。”

  “快去睡吧。”王耀摸摸她毛茸茸的发顶。

   “嗯!那就好啦!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完

     阴历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     宜:祈福  修坟  栽种
     忌:搬家  置产  鸣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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